第627章 暴怒的王昺(2/2)
王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字字铿锵地剖析其中利害,“若是你栽在叛军手里,本就胶着的战局会彻底逆转!叛军本就是一盘散沙,可若是他们成功伏击你这支精锐,必然会重新燃起斗志,彻底聚拢涣散的军心,到时候叛军势气大涨,负隅顽抗,我军平叛之路会难上数倍,无数将士会因此白白送命!你只图一时战功,却看不到这其中的凶险,只顾着自己的部曲,却全然不顾整个平叛大局,如此鲁莽行事,不加惩处,恐怕人人都要学你。”
“来人,将高延宗拖下去,打五十军棍!”
王昺立于军帐之中,周身寒气凛冽,声线冷硬如铁,字字砸在帐内每人心上,震得空气都泛起几分紧绷。
金山与身旁数名亲卫瞬间目眦欲裂,腰间兵刃已然出鞘半截,脚下大步踏出,便要冲上前与王昺理论争辩,个个皆是护主心切、悍不畏死的模样。可不等他们近身,高延宗猛地抬手,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死死拦下众人,肩头绷起的线条透着几分决绝。
王昺抬眼扫过躁动的众人,眼底寒意更甚,厉声冷喝:“干什么?想在军前哗变不成?”
“来人……”
他话音刚起,正要再度下令唤来行刑士卒,高延宗连忙上前一步,沉声打断,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护犊的坚定:“一人做事一人当!此番过失全在我,他们不过是听我号令行事,绝非有意违抗军规,所有责罚,我一人承受便是!”
话音落定,高延宗再不犹豫,抬手利落解开身上战袍系带,任由上衣滑落肩头,古铜色的脊背线条硬朗,其上还留着往日征战留下的浅浅伤疤,在帐内烛火映照下,透着一股赴死般的凛然。他挺直脊背,转身朝着帐外行刑台的方向迈步,没有半分退缩,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仿佛要受的不是刺骨痛罚,只是寻常军务一般。
金山等人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却被高延宗方才那一眼制止,只能僵在原地,死死咬着牙,眼眶泛红。
王昺望着高延宗决然的背影,眸色沉沉,无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周身的冷意丝毫未减,沉声对身旁士卒吩咐:“执行军法,不得徇私!”
士卒们领命上前,押着高延宗前往行刑台。帐外行刑士卒手持军棍,立于高台之上,周遭围拢的将士们皆屏息凝神,气氛压抑到了极致。高延宗俯身趴好,没有一声哀求,只沉声道:“动手!”
下一瞬,厚重的军棍狠狠落下,一记又一记,力道刚猛,皮肉相撞的闷响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每一重棍落下,高延宗肩头便猛地一颤,却始终咬紧牙关,未曾发出一声痛呼,额头上冷汗涔涔滑落,顺着下颌滴落在尘土里,脊背很快便泛起青紫,渗出血迹。
帐内的王昺负手而立,透过帐帘缝隙望着那道受罚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军法如山,纵然心中有万般考量,却也容不得半分私情,而这一切,不过是这乱世沙场里,身不由己的又一场宿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