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佛母背景(2/2)
禅垢?
琉璃明王这个老尼姑,她作为当年的‘佛母’备选,自然认识,很清楚其作为“大乘太古门”中地位极高、负责替“真佛”和“佛母”操持栖凤塬总坛内务,甚至掌握总坛大部分权力的实权长老,性格阴鸷缜密,对“现世真佛”虽谈不上忠心耿耿,但也是自己难望其项背的天阶高手。
这样的核心人物,竟然……竟然也被朝廷活捉了?!而且,也招供了?!连这等绝密都供出来了?!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你(或者说你背后的朝廷力量),对他们“大乘太古门”的渗透和调查,已经深入到了何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不仅仅是现在的高层,连未来的继承人、最机密的培养计划,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传承,自以为高明的布局,在对方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他们就像戏台子上的提线木偶,而线,早已攥在了看戏人的手中!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任何侥幸了……
玄牝仙子心中最后一点因为“献出名册”和“坦白从宽”而升起的侥幸和算计,在这一刻,被这四个轻飘飘的封号,彻底碾成了齑粉,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献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一切,来换取那渺茫你随口一提的“活路”。
“奴家……奴家知道!奴家知道一个!”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仪态,任何矜持,爆发出尖利的叫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急切而完全变了调:
“下一代的‘佛母’备选,宗门内部称之为‘宝相’!每一代……每一代会从各大分坛和附属势力中,秘密挑选四到五名根骨最佳、资质最顶尖、体质最奇特的童女,从小进行秘密培养!传授最核心的功法,给予最好的资源!”
“奴家……奴家这里,玄女观,就……就秘密负责培养着其中一位!”
她语无伦次,生怕说慢一个字就会失去价值,失去这最后的生机:
“她……她叫妙贞!是奴家十年前,亲自从江南道一个破落的书香门第手里买来的!她天生‘七窍玲珑心’,是修炼我们宗门至高宝典“天·大日琉璃心经”的绝佳体质!万中无一!”
“奴家……奴家本来……本来是想将她作为秘密武器,小心隐藏,悉心教导,指望她在下一届宗门大会上,能够一鸣惊人,一举压过其他几个分坛培养的备选,为奴家自己,为我们玄女观,争夺更多的资源、更高的地位!”
为了活命,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隐藏最深、寄予了厚望、准备用来在宗门内部翻身、争夺更大权力的底牌,那个她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小心翼翼保护了十年的未来“佛母”备选,也当成了最后的筹码,献祭给了你。
“她……她就在后山最隐秘的静室里闭关!由奴家最信任的两个老嬷嬷看守!除了奴家,观中无人知晓她的存在!奴家……奴家这就去把她带来!献给大人!只求大人饶命!饶了奴家这条贱命吧!”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疯狂地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鲜血早已糊满了她的额头、脸颊,混合着眼泪、鼻涕和地上的污秽,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孤高的玄女观观主的影子。
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她所说的一切,早已在你的预料之中。
你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因为极度恐惧和激动而扭曲的脸上,又缓缓扫过她卑微乞怜的身躯,最后,越过她,投向了溶洞深处那通往更深处的幽暗甬道。
后山静室……妙贞……七窍玲珑心……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笼罩着这片地下空间,钟乳石嶙峋的阴影在石壁上扭曲伸展,如同无声上演的默剧。
你坐在床边,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像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地上跪伏的女人和她即将献上的、那件名为“妙贞”的礼物。
“那把她带过来吧,我看看是不是你所言是否属实。”
你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洞中那些面色惨白、眼神躲闪的女子,最终落回玄牝仙子那张混合着血污、泪痕与极度希冀的脸上,给出了那诱人的条件:
“如果她能让我满意……你们玄女观上下二百余口,包括你在内,都可以活。我会把你们送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而且,不会亏待你们。”
玄牝仙子的身躯在冰冷的地面上难以抑制地颤抖,一半是因深入骨髓的恐惧,另一半则是因为那缕你刚刚承诺、足以让她抓住不放的生机。
“重新开始”,这四个字对她而言,不啻于久旱濒死者望见的海市蜃楼,明知可能虚妄,却已是绝境中唯一的指望。
玄牝仙子不敢有丝毫怀疑,哪怕这份承诺出自一个刚刚以最残酷方式撕碎她所有尊严与倚仗的魔鬼口中。因为她别无选择。
“是!是!奴家这就去!”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浑身污秽与赤裸,只想立刻执行你的命令,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等等,本公子好话说在前面。”
你慢条斯理地补充,目光掠过她,落在远处幽深的甬道入口,仿佛在欣赏她因未知而加剧的惊惶。
“你们大可放心,本公子还不屑于干那拐带妇女、逼良为娼的勾当。你们的日子,不会比现在更难过的。”
这番话,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瞬间在所有女人内心深处激起了最剧烈的波澜。
玄牝仙子、月霄,乃至被话语惊醒的“玄女十二仙”,她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的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是劫后余生的狂喜,紧接着,又被对命运无常的恐惧所取代。
重新开始?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用再被当作货物、鼎炉,朝不保夕?
这简直是她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这句充满了极致虚伪与残酷现实对比的话语,在此刻却成了最有力的定心丸。
是啊,还有什么日子,能比现在这种被人当成货物估价、随时可能被当作鼎炉采补殆尽、最后像垃圾一样丢弃的日子更难过呢?
这个男人,虽然手段酷烈如魔王,视她们如蝼蚁,但他似乎……真的在给予一条出路。一条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风险,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炼狱的道路。
“谢大人!谢大人慈悲!大人恩同再造!”
玄牝仙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再次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动。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转身对着身后那群依旧处于呆滞、惶惑中的弟子们,用一种尖利到几乎破音、却又充满亢奋的嘶哑声音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聋了吗!没听到大人的吩咐吗!快!都给我跑起来!快去把妙贞给我洗干净,打扮漂亮送过来!谁要是耽误了半点,坏了大人的雅兴,我亲手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在死亡的威胁和新生的希望双重刺激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观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又看到前方有一线生机的母狼,用最凶狠的姿态驱赶着她的羊群。
那十二名所谓的“玄女十二仙”如梦初醒,被师父眼中那近乎吃人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出溶洞,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去执行这个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最高指令”。
溶洞内回荡着她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迅速远去。
一时间,偌大的溶洞内,只剩下你,依旧赤身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的玄牝仙子,以及蜷缩在床角、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英怜。夜明珠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洞内只剩下三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地下暗河潺潺的流水声,更添几分幽邃与死寂。
你没有再理会玄牝仙子和英怜师徒,看似随意,心中却如同最精密的算盘,将刚刚得到的所有情报碎片,进行着快速的整合、分析与推演。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条清晰的逻辑之线串联起来。
根据你在京城诏狱里,亲自“招待”那四位倒霉的天阶高手——法澄、晦明、寂空和禅垢四大明王时,他们为了少受些零碎苦头而招供出的情报来看,“大乘太古门”那套所谓“现世真佛”的功力传承,有一个至关重要、甚至堪称核心机密的环节。那便是“佛母”。
“佛母”这个尊位,绝非仅仅是一个用来满足“现世真佛”肉欲的玩物或象征性伴侣那般肤浅。恰恰相反,她在整个传承体系中,扮演着一个极其特殊而关键的角色——一个“活体媒介”,或者说,一个“过渡容器”。
当上一代“现世真佛”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或是因故需要传功时,他并不能直接将毕生苦修、蕴含了“大乘太古门”历代宗主千年积累下来的精纯功力,灌输给选定的“佛子”继承者。因为两者的功法属性、经脉强度、乃至精神烙印都存在着巨大差异,直接灌输,轻则走火入魔,功力尽废,重则爆体而亡,两人皆亡。
因此,他们需要“佛母”。
“佛母”必须是经过特殊筛选、体质奇异、尤其适合修炼某种调和、容纳功法的女子。在传功仪式中,“现世真佛”会通过一种极其损耗自身本源、甚至可能加速死亡的双修秘法,将自身那庞大驳杂的功力,先行灌注到“佛母”体内。
“佛母”特殊的体质和修炼的功法,会像一个巨大而柔和的“熔炉”或“过滤器”,将这些功力进行初步的炼化、提纯、调和,使之变得相对温和、易于吸收,并打上“佛母”自身独特的生命烙印。
而后,再通过同样的双修秘法,“佛母”将这经过初步“加工”的功力,转输给被选中的新一代“佛子”。
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巨大的损耗,对“佛母”本人的身体和神魂也是极大的负担,甚至可能缩短寿元。但这却是“大乘太古门”能够保证其核心功力一代代积累、传承不至于彻底断绝、唯一被验证相对可行的法门。所以,“佛母”的人选至关重要,她必须是绝对忠诚、且体质万中无一的“工具”。
现在,问题来了,而且是个致命的问题。
当代“现世真佛”鲍意迁,已经老了,而且明显是个靠阴谋上位的窃位者,其根基恐怕远不如前代扎实。而他选中的“佛母”潘舜依,却正值虎狼之年,不仅野心勃勃,生性放荡,而且显然并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过渡容器”或“传承工具”。
从玄牝仙子的供述来看,潘舜依权力欲极强,手段狠辣,且通过豢养面首、发展自己势力等方式,早已在宗门内部经营起了庞大的关系网。她和鲍意迁之间,恐怕早已是相互提防、同床异梦,甚至可能势同水火。
在这种情况下,鲍意迁敢把自己辛辛苦苦得来、象征着“现世真佛”权威和力量的千年功力,通过那种需要极度信任和配合的双修秘法,传给潘舜依吗?
他绝不敢。
因为一旦他将那身或许能让他纵横一时、或许也隐患重重的功力注入潘舜依体内,而自己又因为秘法反噬和本源损耗变得极度虚弱,那么他就将彻底失去对潘舜依、乃至对整个宗门的掌控。
届时,手握绝世功力、且早已在暗中培植了庞大势力的潘舜依,将成为宗门内说一不二的“太上皇”,甚至是唯一的女皇。她完全可以奇货可居,将这份经过她“加工”的功力,当作最大的政治筹码。
到时候,谁能成为下一代“现世真佛”,恐怕就不再取决于鲍意迁的指定,也不取决于所谓的资质和传承,而是取决于谁能在床上把她伺候得最舒服,谁能给她带来最大的利益,谁能成为她最听话的傀儡!
甚至,以潘舜依的野心和手段,她或许会直接废掉“佛子”制度,自己以“佛母”之身,行“佛祖”之实,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无论哪种结果,对行将就木、权力欲极强的鲍意迁而言,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那意味着他毕生的经营的成果,都将为他人作嫁衣裳,甚至死后都可能被彻底清算,钉在宗门的耻辱柱上。
所以,鲍意迁必须找到一个变数,一个能打破僵局、确保传承按照他(或者说传统)意愿进行的关键棋子。
这个棋子,必须足够强大,潜力无限,能够压制住潘舜依和她背后的势力;同时,又必须足够“干净”,与他有直接而牢固的利益绑定,确保忠诚。
最开始,根据禅垢那几个明王的招供,他们的首选目标,其实是你——杨仪。
一个年纪轻轻便身负惊天修为、潜力无限,且手握安东府实权、与女帝关系密切的年轻强者。若能“度化”你成为“佛子”,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仅能瞬间获得一个绝顶的继承人,还能借此与朝廷搭上关系,甚至可能反客为主,利用你的势力和影响力,让“大乘太古门”从地下走到台前,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大乘太古门”这座小庙,哪里容得下你这尊真神?不,用“小庙”形容都算是抬举他们了。
你是新生居的社长,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知识与力量;
你是安东府的实际掌控者,手握着大周强大的生产力和财权;
你是女帝姬凝霜公开的皇后,或者说丈夫,还挂着“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和九锡这种“篡位四件套”,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皇室的态度;
你自身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足以被江湖顶尖势力视为“准陆地神仙”。
这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都足以让“大乘太古门”感到窒息和绝望。请你去做“佛子”?简直是痴人说梦,滑天下之大稽。恐怕你前脚刚“答应”,后脚就能把他们整个宗门从上到下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顺便把他们的教义、财产、信徒全部打包,变成你新生居旗下的又一个分支机构。
所以,在“邀请”(或者说痴心妄想)你失败后,鲍意迁才不得不启动了那个风险极高的替代计划——劫持你和女帝姬凝霜的孩子。
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丧心病狂,但从鲍意迁那焦头烂额、困兽犹斗的视角来看,却又是唯一可能破局、甚至堪称“最优”的选择。为什么?
核心原因在于“命格”与“天赋”的确定性。
在这个存在气运、龙脉、特殊体质等超凡元素的世界里,出身和血脉,往往决定了起跑线的高度。皇子皇女,生来便受国运滋养,有龙气隐隐相护,命格之尊贵,气运之昌隆,远非寻常百姓家的孩童可比。这不仅仅是象征意义,在一些古老的秘法传承中,这种高贵的命格本身就是一种“资源”,能够更好地承载、炼化强大的力量,甚至能提升功法修炼的成功率与上限。
而你和女帝姬凝霜的结合,更是将这种“优质基因”的概率提升到了极致。
你身负的两世灵力,神秘而强大,其本源层次极高,你的体质经由“神·万民归一功”改造,早已超凡脱俗。
女帝姬凝霜,乃是大周天子,身负正统人皇龙气,乃天命所归之人。
你们二人的血脉结合,诞下的子嗣,其先天根骨、悟性、体质,以及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几乎可以断定是此世间最顶尖的序列,是真正的“天潢贵胄”,钟天地之灵秀。
这种“顶尖”,是写在血脉里的“必然”,是看得见、摸得着、可以预期的“优良品种”。比起“大乘太古门”以前那种如同大海捞针、撞大运般在万千普通家庭中寻找所谓“骨骼清奇”、“天赋异禀”的孩童,其稳定性和质量,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前者是工业化、标准化的优良生产线,后者是纯粹靠运气和基因突变的原始采集,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对鲍意迁而言,劫持皇嗣,是一场不得不进行、也必须去赌的豪赌。
他赌的,就是用“四大明王”这四个天阶高手(宗门的高端战力与威慑)的性命和自由,去换取一个拥有顶级命格、顶级天赋、确定性极高的未来继承人。
这个继承人,只要顺利成长起来,凭借其血脉带来的优势,加上“大乘太古门”的资源和秘法,有很大概率能够压制潘舜依,顺利接手他传承的功力,从而稳住他的传承体系,避免宗门在他死后陷入内乱甚至被潘舜依篡夺。
即便这场豪赌的代价,是彻底激怒朝廷,引来女帝的雷霆震怒和全国范围的清剿围捕;是不得不放弃经营多年的栖凤塬总坛,让“大乘太古门”从之前还能偶尔煽动愚民闹事、颇有潜力的三流邪教,彻底沦为人人喊打、只能遁入地下的过街老鼠……鲍意迁也在所不惜。
因为,如果不赌,等待他的,几乎是注定的败亡。宗门传承可能因内斗而断绝,他自己也可能在年老虚弱时被潘舜依彻底架空、甚至秘密除掉,死后一切成空,毕生心血付诸东流。
赌了,哪怕输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宗门元气大伤,转入更深的地下蛰伏,但至少传承的“可能性”还在,他自己或许还能凭借老底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寻找其他机会。
但不赌,就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很彻底。
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他赌了,而且赌得极其疯狂,压上了宗门大半的底牌。
只可惜,他机关算尽,终究是井蛙言海,夏虫语冰。
他算错了朝廷的反应速度与决心,更算错了你——杨仪——的恐怖。他以为你只是一个天赋异禀、运气极好的年轻武者,或许有些势力,但终究是“凡人”。
他却不知道,你是一个灵魂来自其他维度、掌握着超越此世认知与力量的存在。在他的棋盘上,你是无法预测、无法理解的“天灾”。其所有谋划、所有算计,在你面前,如同孩童挥舞木棍般可笑。
他的豪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血本无归、满盘皆输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