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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富宁·困虎出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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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那就让他们,都动起来。”他手指在地图上从赫图阿拉向西,划过一片区域,最终点在更北方的位置,“莽古尔泰,你性子急,这次给你个痛快差事。赫图阿拉,先围着,佯攻,声势越大越好,但别真把家底拼上去。我要让札萨克图,把求援的信使,一拨一拨地放出去!”

莽古尔泰虽然更想直接破城,但也明白父汗必有深意,瓮声应了。

这时,努尔哈赤的目光,越过地图,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侧方的宁城君李?,随即收回,看向代善,语气变得平淡却不容置疑:“对了,代善。你抽空,以你个人的名义,给你在汉城的女儿,写封信。就说……为父此番用兵,深感陛下天恩,然辽东苦寒,贼势尚众,若能多得些陛下军中淘汰下来的旧火铳、火药,或些许粮秣接济,则儿郎们感念天恩,必当奋勇向前。”

帐中瞬间寂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明白,这封信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是一种表态,一种通过联姻纽带进行的、隐晦的提醒和交易。嫩哲格格是连接他们与那位高深莫测的陛下之间,最直接、也最脆弱的一根线。

代善面皮微微一紧,低头道:“喳,儿子知道了。”

会议散去,各人领命去准备。帅帐中,只剩下努尔哈赤、李永芳和范文程,以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柳生新左卫门,和安静旁听的宁城君李?。

努尔哈赤走到帐门边,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子一角,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营地的点点火光,寒风立刻灌入,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范先生,李额驸,”他没有回头,声音在风声里显得有些飘忽,“这里没外人了。说说吧,这仗,到底该怎么打,才能既让汉城的陛下看到咱的用处,又不至于把咱这点本钱,都折在札萨克图的城墙下,或者熊廷弼的援兵嘴里?”

李永芳与范文程对视一眼。范文程微微颔首,李永芳上前一步,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汗王,诸位贝勒方才所议,乃正兵,可惑敌,可争势。然则,欲破此局,当用奇兵,行险招。”

努尔哈赤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盯着他。

“札萨克图据赫图阿拉,城坚,略有兵,更有常书、纳其布为羽翼,此人多谋,彼处稳固,强攻确非上选。金台吉在叶赫,距此颇远,且与明人勾结最深,轻易不动。唯有一处——”李永芳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辽东北方,辉发河上游,一片标记着“乌拉故地”的区域。

“布占泰!”他吐出这个名字,“乌拉部城早年被汗王焚毁,部众星散。如今虽得明廷扶植,许其回故地收拢余部,然时间仓促,城防未固,部众心志未齐,正是最弱之时!其地偏北,距辽、沈明军主力较远,距札萨克图亦有数日路程。我军若以精骑,星夜兼程,绕过抚顺、赫图阿拉正面,直扑乌拉故地,以雷霆之势击破布占泰!”

他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布占泰一破,其溃兵四散,消息传开,札萨克图必疑我主力在北,或恐其侧翼,或贪功欲救。而辽阳、沈阳明军,闻听北方有警,布占泰求援,又见抚顺关有代善贝勒佯攻,熊廷弼用兵再稳,也必分兵!只要其分兵,无论是援布占泰,还是疑我主力在北而加强北路,其辽、沈腹地兵力必虚!”

范文程接口道,声音更缓,却如毒蛇吐信:“届时,汗王可亲率真正的精锐主力,偃旗息鼓,潜伏于浑河、苏子河之间。无论札萨克图出城,还是明军分兵北上,我军皆可半道击之!以逸待劳,击其疲弱、不备之师!此乃‘攻其必救,以弱饵敌,击其惰归’!若得手,便可重创建州叛军或明军一部,震动辽东!届时,是回师与代善贝勒合击抚顺关,还是趁虚南下威逼辽、沈,主动权皆在我手!”

帐中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的风声。

努尔哈赤的目光,在地图上乌拉故地、赫图阿拉、抚顺关、辽阳之间来回移动,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渐渐粗重。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甚至疯狂的方案。长途奔袭,深入敌后,打最弱但并非首要的目标,以此撬动整个战局。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或迁延日久,孤军深入的精骑很可能陷入重围。但若成功,收益也极大,可能一举打破明军精心布置的三角防御,甚至取得一场扭转局势的胜利。

他缓缓转头,第一次,将目光正式投向一直沉默旁听的宁城君李?,以及他身后阴影中的柳生新左卫门。

“殿下,”努尔哈赤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利,“范先生与李额驸此策,殿下以为如何?可合……陛下‘相机前出,哨探敌情,以观其衅’之深意?”

李?迎着他的目光,年轻的面容在火光下平静无波。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仔细斟酌,又仿佛只是在组织语言。

“龙虎将军用兵如神,诸位谋略深远,本君一介晚辈,于军旅之事,不敢妄加置喙。”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父皇命我监军,是望我学习历练,亦是望将军能体察圣心,以最小代价,探明伪明在北地之虚实布防,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辽阳、沈阳的位置,“辽东经略熊廷弼,及其麾下尚能战之兵,究竟还有几分战力,几分战心。”

他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但话语中的意味,却让努尔哈赤眼中精光一闪。

“至于如何用兵,方能既探敌情,又扬我军威,更不负陛下所望……”李?微微欠身,“自是将军与诸位贝勒、大臣临机决断之事。本君,与柳生大人,及诸位督粮转运使,只谨记本职,如实记录战况,协理粮械,静候将军捷报。”

他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来,但踢回来的角度,却已然暗示了某种默许。

努尔哈赤深深看了李?一眼,又瞥了一眼如同泥雕木塑般的柳生新左卫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帅帐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得以宣泄的苍凉与快意。

“好!好一个‘探明虚实’!好一个‘静候捷报’!”他猛地回身,一掌拍在地图上乌拉故地的位置,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只剩下赌徒般的凶悍与决绝。

“传令!莽古尔泰,依前议,明日拔营,大张旗鼓,进逼赫图阿拉!把声势给我造足了,要让札萨克图那小儿,夜不能寐!”

“济尔哈朗,安费扬古!点齐镶蓝、正白两旗最精锐的三十个牛录,一人双马,备足十日干粮!三日后,随我出发!”

“李永芳,范文程!你们随我中军行动!”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李?和柳生新左卫门,语气斩钉截铁:“殿下,柳生大人,此番奔袭,路途艰险,风波难测。就请暂留此地大营,与督粮诸公一同,静待我等消息。若……若一个月内,未有捷报传回,或传回的是败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桀骜与疲惫的奇特笑容:“那便请殿下如实禀报陛下,努尔哈赤无能,有负圣恩,已战殁于辽东故土。这万余儿郎,是散是降,是回是留,但凭陛下与殿下处置!”

说罢,他再不回头,大步走出帅帐,没入外面沉沉的、孕育着血腥与未知的夜色之中。

帅帐内,李?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望着努尔哈赤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辽东方向阴霾的天空,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低不可闻。

“困虎出柙,不噬人,则自噬。父皇,您这步棋,落子真是……步步惊心。”

他身后的阴影里,柳生新左卫门按着刀柄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紧了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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