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战斗打响(1/2)
巴士拉港的清晨是被战鼓敲碎的。
阿拉伯河上的雾气还没散尽,港口里上百条战船已经升了帆。
桅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船首包铜的撞角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码头上的兵像蚂蚁一样往船上搬箭捆、弯刀、干粮袋——干粮袋塞得鼓鼓囊囊,是巴哈尔按半个月围城战备的粮草。
巴哈尔站在码头栈桥尽头,盔甲擦得锃亮,刀疤在晨光里泛暗红。
从探子带回设拉子商人在科威特码头提货的消息那一刻起,就知道拦不住了。
法尔哈德半夜把他叫进金雀殿,不是商量——是通知。那碗砸在铜盘上的蜜渍杏脯和摔碎在地毯上的银壶,已经把最后一点回旋余地砸得粉碎。
“巴哈尔将军,骑兵已经在南门集结完了。六百骑兵,一千步兵,战船五十条。大殿下说——”
“说什么。”
“到了科威特活捉唐王,铁船拖回来当浴盆。女的归兵,东西归大殿下。”
巴哈尔没接话。
转过头看着金雀殿方向,法尔哈德正站在殿门口的台阶上,披着一件金线绣的羊毛斗篷,八个金戒指在晨光下闪。身后跟着莎琳和几个女人,手里端着葡萄和椰枣酒——不是送行,是提前庆功。
法尔哈德从莎琳手里接过金杯喝了一口,朝码头方向举了举杯子。
“殿下,科威特有铳有炮有铁车。不是渔村了。”
“巴哈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上回你说不能发兵,我给你半个月。现在半个月还没到,科威特商行已经开张了,设拉子商人已经在提货了——再等半个月,霍尔木兹的阿拉伯老头都要去科威特朝圣了!”
法尔哈德把金杯往莎琳手里一塞,手指上八枚金戒指磕在杯沿上当啷响。
“我留你二十条船守巴士拉,其余三十条你亲自带队。把他们那个姓唐的剁了,铁船拖回来。”
巴哈尔单膝跪地行了军礼,站起来转身朝码头走去。
压在嗓子眼里那句话没说出口——巴士拉留二十条船,设拉子和伊斯法罕如果趁机发兵抄了后路,金雀殿的金丝榻就是别人的了。
可法尔哈德什么都听不进去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一件事:科威特码头上泊着的那艘铁壳大船,商行货架上摆满的唐国货,沙丘后面每天出水的大滤池。贪心跟愤怒搅在一起搅得太稠,已经不是臣下一句话能化开的了。
“开拔!”
号角吹响的那一瞬间,阿拉伯河两岸的水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满天都是灰白的翅膀。
桅杆一排一排升帆,战船缓缓驶出港口,船队浩浩荡荡朝南往入海口方向压过去。甲板上骑兵牵着战马蹲在撞角后面,步兵把弯刀磨得哗哗响。
巴哈尔站在旗舰船头,手按在弯刀柄上,刀疤被河风吹得发白。
两个时辰后。
设拉子。王宫建在城中央的高地上,外墙用青石砌成——跟巴士拉那种泥砖墙不一样,这墙是伊斯法罕工匠打的石料,又硬又冷。
二王子阿米尔坐在殿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地图。巴士拉的位置画了个红圈,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兵力、战船数、港口泊位。
跪在殿前的探子是轻装快马从巴士拉赶来的,靴子上全是泥,袍子下摆被河边芦苇刮成了布条。
“殿下,法尔哈德出兵了。巴哈尔亲自带队,三十条战船,六百骑兵,一千步兵。早上刚出巴士拉港,往南去了。”
“巴士拉留了多少?”
“二十条船,守城兵不到一千。金雀殿的侍卫全在喝酒——法尔哈德以为他这一趟出去是捡金子的。臣亲耳听见他在码头上喊叫——到了科威特活捉那个东方人,铁船拖回来当浴盆用。”
阿米尔把羊皮纸翻了个面。反面写着三王子伊斯法罕前天派密使送来的信,信上就几个字。
兄出巢,巢可焚。
阿米尔手指在红圈上点了点。
“去伊斯法罕。告诉三弟——大哥的屁股已经挪出巴士拉了。他那批新铸的弯刀不用再藏在铁匠铺地窖里。”
科威特。
沙丘顶上的了望哨把火把举了三下,然后指向北边。
海平线上桅杆密密麻麻挤成一片,像从波斯湾底下长出来的铁树林。
战船排成楔形朝科威特逼过来,打头的旗舰船首包铜,撞角在晨光下泛冷光,桅杆顶上挂着大王子法尔哈德的旗帜——金线绣的鹰头狮身像,张着嘴。
谢赫拄着椰枣木杖站在沙丘顶上,花白胡子被海风吹得翻起来。深陷的眼窝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桅杆。
“阿巴斯——让商行关门。女兵把码头上的货全搬进油库。法蒂玛的守备队上沙丘,火神血皮囊搬到阵地后面。油井队全撤到禁地里去。摩托车加满轻油,推到沙窝子口后面藏好。”
赵石头把铳往肩上一扛跑到摩托车棚。
两辆摩托车消音器这次没装——李晨不让装,要的就是大王子的人听见轰鸣。
铁柱把轻油皮囊灌满油箱,林水生把最后一批连发铳子弹从底舱搬上来——子弹三十一箱,手雷六箱,炮弹四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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