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退回来(2/2)
陈默眼皮一跳。
“姜晚!”
“借点铁氧化物。”
“宿主,你把二十二世纪文明火种当砂纸用。”
“少废话,开母源接口。”
她把手背上的血抹到裂开的表盘边缘。
血混着铁锈渗进缝里。
表盘绿光不再扩散,而是压成一条细线,扫过门缝、戒指、残片和女人的指尖。
“采样完成。”
“母源残余:苏梅。”
“载体状态:非自然存活。”
“神经接驳:外源红线。”
“可执行方案:切断外源,保留母源。”
“风险:热源编号0失控。”
姜晚盯着“非自然存活”四个字。
这不是救与不救。
这是先把陆辰年的手从她母亲身上剁开。
“陈默,第三枪别打手。”
陈默把枪口移开半寸。
“打哪?”
“戒指上方,链扣。”
陆辰年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
他猛地扑向井口,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短刀,刀尖直冲姜晚手腕。
“你敢!”
陈默没有回头,一脚踹在他肩窝。
陆辰年翻出去半圈,后背砸在铁皮上。
死忠头子下意识想扑过去救。
年轻追兵的枪口却先顶上他的后脑。
“别动。”
死忠头子僵住。
年轻追兵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竟然把枪口对准了陆辰年的人。
可手没有撤。
他看见了。
陆辰年怕姜晚打链扣。
那就说明姜晚这一枪打对了。
中年男人也连滚带爬扑到井边,按住死忠头子的腿。
“别坏事!让她弄!”
死忠头子破口大骂。
“你他娘刚才还跪陆先生!”
中年男人脸涨得发紫。
“我跪的是活路,不是阎王!”
话音刚落,陈默开枪。
第三枪打得极快。
子弹擦过戒指上方,击断那根细链的扣舌。
金戒指从女人脖子上脱落。
门内的红线骤然绷直,所有伸出来的手同时僵住。
姜晚半个身体往下压,左手抓梯,右手朝戒指抓去。
戒指落得很快。
她够不到。
老赵吊在
“接着!”
他把钳子往上一甩。
戒指带着断链飞到井口边缘。
姜晚反手一扣,把戒指压在表盘裂缝上。
表盘绿光吞过戒面。
戒指内侧那两个字旁,弹出一枚极薄的陶瓷片。
只有米粒宽。
从戒面暗槽里滑出,贴在表盘裂口上。
“可视化收获:苏梅戒指内藏陶瓷密钥。”
“内容:军工催化数据索引×1。”
“附加:母源权限碎片×1。”
“隐藏标记:姜远山手写坐标半段。”
井边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枚陶瓷片。
不是幻术。
不是妖法。
是一枚藏在戒指里的东西。
中年男人的呼吸卡住,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刚才还以为金戒指只是死人遗物。
现在那枚戒指吐出数据,门里的怪手停住,陆辰年爬都爬不稳。
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站错边,真会死。
年轻追兵也看直了。
他们被训了太久,陆辰年说未来,他们就信未来;陆辰年说钥匙,他们就当人命是钥匙。
可姜晚拿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能落在手里,能看见,能用。
她不是喊口号。
她把未来从死人戒指里抠出来了。
陆辰年撑着铁皮起身,肩膀明显塌了一块。
“姜晚,把戒指给我。”
姜晚把陶瓷片按进表盘侧槽。
“不借。”
陆辰年咬牙。
“那是苏梅的命。”
“那是你拴她的链。”
“你不懂。”
“我懂机械。”
姜晚把烧蚀的副钥残片从老赵钳口接过,反手插向黄线旁边的窄槽。
这一次,焦黑面朝外。
薄片入槽的一瞬,门框内部传来一串密集的卡响。
“外门反锁启动。”
“母源权限接入。”
“外源红线剥离中。”
门缝里的女人猛地后仰。
三只手上的红线一根根绷断,断口冒出白烟。
她的手贴在门沿上,指尖抓出几道浅痕。
“晚晚……”
姜晚盯着她。
“苏老师,最后一步加什么?”
女人脖颈一颤。
这一次,她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加……冰醋酸……到……终点。”
姜晚的手停在表盘上。
井里没人吭声。
陆辰年脸上的血滴到衣领里,他突然不笑了。
陈默把枪口重新压向门缝。
“姜晚,她在恢复。”
“外源剥离百分之四十一。”
“警告:内门自毁链被触发。”
“触发源:陆辰年备用权限。”
姜晚猛地转头。
陆辰年左腕皮肤下,亮起一条很细的红线。
不是表面文字。
是在肉里。
他抬起那只手,手腕血管鼓起,红线顺着小臂往上爬。
“我得不到母源,你也别想带走。”
陈默枪口一转。
姜晚比他更快。
她抓起井沿一块锈铁,狠狠砸向陆辰年的手腕。
陆辰年侧身避开,短刀反撩,刀背撞上她手臂。
她手一麻,表盘差点脱手。
陈默扑上去,一膝顶在陆辰年肋下。
两人撞到井壁边缘。
死忠头子趁乱挣开中年男人,扑向姜晚手里的表盘。
“给陆先生!”
年轻追兵骂了一声,抬枪却不敢开。
太近了。
姜晚没有退。
她用受麻的那只手把表盘往怀里一夹,另一手抽出腰侧枪,枪托砸在死忠头子鼻梁上。
骨头断裂的动静很脆。
死忠头子仰面倒下。
姜晚抬脚踩住他的腕子。
“再伸一次,我拿你试电。”
老赵吊在
“丫头,咱这年头没万用表,你别真舔电池车啊!”
姜晚冷冷回了一句。
“闭嘴,影响我发挥。”
“宿主,本机证明,你确实干过。”
“你也闭嘴。”
井口边缘的紧绷被这两句撕开一条缝。
中年男人却笑不出来。
他看见死忠头子被姜晚一枪托砸翻,心里那点侥幸全没了。
这丫头不是只会算。
她真敢动手。
陆辰年被陈默压在铁皮上,左腕红线还在亮。
他咬破舌尖,把血抹到手腕内侧。
红线立刻分叉,贴着皮肤组成一个小小的门形符号。
“自毁链路加速。”
“倒计时:十。”
姜晚把表盘按回手腕。
“星火,能不能吞他那条链?”
“能。”
“代价:本机能源降至危险线。”
“危险线是多少?”
“低到本机再也没法陪你骂人。”
“那可太遗憾了。”
“宿主,你装得很无所谓。”
姜晚没接话。
她把陶瓷密钥推到底。
表盘侧边弹出一根细针,针尖亮着绿光。
“可视化收获已装载:母源权限碎片。”
“临时能力:反向熔断。”
“使用次数:一次。”
“目标选择:陆辰年备用权限/内门自毁链/热源编号0红线残留。”
三个选项同时弹出。
只能选一个。
陆辰年的备用权限不切,他还会作妖。
内门自毁链不切,门后全毁。
热源0红线不切,苏梅的载体会继续被控。
三个都要命。
姜晚脑子里迅速压出沙盘。
切陆辰年,爽,但门炸,苏梅和坐标全没。
切内门自毁,能拖时间,可陆辰年能再触发。
切热源0红线,苏梅短暂自由,她也许能自己压住内门。
这是最不稳的方案。
也是唯一把人当人的方案。
姜晚把针尖对准门缝里的女人。
陆辰年立刻嘶喊。
“你选她?你疯了?她一出来,第一个杀你!”
姜晚没抬头。
“我妈就算要杀我,也轮不到你排号。”
她按下表盘。
绿线射入门缝,击中女人颈侧残留的红线。
门内猛地一震。
“反向熔断执行。”
“三。”
“二。”
“一。”
红线齐齐断开。
女人贴在门上的手骤然垂下,又在下一瞬重新抬起。
这次她没有抓姜晚。
她反手按住门内一根正在收缩的黑色拉杆。
陆辰年脸上的血色褪尽。
“苏梅!”
女人缓缓转头,唇动了一下。
“滚。”
门内传出沉闷的锁合声。
自毁倒计时卡在“一”。
“内门自毁链被热源编号0手动压制。”
“外门反锁完成百分之八十七。”
“警告:压制持续时间未知。”
姜晚刚要开口,表盘绿光突然一暗。
“能源跌破危险线。”
“本机进入短时失明。”
“友情提示:接下来三分钟,请宿主别把老虎钳当量子显微镜。”
绿光熄灭。
表盘黑了。
井里只剩门缝里的白光还在跳。
陆辰年突然停止挣扎。
他盯着门内更深的位置,喉咙里挤出一声短笑。
“晚了。”
姜晚顺着门缝看去。
苏梅的身后,白光深处,有一只男人的手缓慢伸出。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
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照片。
照片背面露出一行字。
姜远山,三号井内。
苏梅一把扣住那只手腕,头却转向姜晚。
“晚晚,别开门。”
门内那只男人的手正在把照片往门缝外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