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谈判(2/2)
御鹤被铁链锁着,一身衣袍早已被磨得稀烂,沾满了泥污血渍,脏乱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尘土与伤痕,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得意。
听见帐帘响,他像是有些惊讶,随即缓缓抬了抬眼,见是晏观音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在空旷的帐里回荡着,听得人心里发寒。
“怎么?咱们的靖王妃屈尊降贵的来这般污秽之地,是来看我这阶下囚的笑话,还是来给你的夫君报喜,说我这眼中钉终于被拔了?”
他的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可是眼睛漆黑明亮,依旧强撑着几分帝王的傲骨,不肯露半分颓丧。
晏观音立在他面前,神色平静无波,示意丹虹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下,随即又从里面取出一碗清水,一碟干净的饭食,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晏观音语气淡淡道:“你不必如此说话,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来,是想与你做一桩交易。”
“交易?”
御鹤又是一阵大笑,笑得铁链哗哗作响:“我如今已经是你们的阶下囚,生死不过在你们的一念之间,还有什么能与你晏观音做交易的?莫不是你念着往日的情分,要放我出去?”
“我放不走你,也不会放你。”
晏观音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清冽如秋水,一字一句道:“不过,我能用你一条命,换你御氏全族的性命。”
这话一出,御鹤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晏观音,眼底先是惊怒,随即涌上滔天的恨意。
“贱妇!你说什么?晏观音!你敢动我的族人?!”
“你难道糊涂了?这可不是我要动,是殷病殇要动。”
晏观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戳中他的软肋:“你也知道,殷病殇恨你入骨,恨你夺了他的城池,恨你囚了我两月有余,如今你落在他手里,他岂会善罢甘休?”
“你御氏宗室,只等你一死,便也没多久的活头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道理你明白,前朝周氏不也是被你杀个干净?”
闻言,御鹤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手上的镣铐没两下就随着他的动作磨破了皮肉,殷红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仿佛浑然不觉,只红着眼盯着晏观音,嘶吼道:“是你!是不是你给殷病殇出的主意!晏观音!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我待你何曾有过半分亏待?你竟要赶尽杀绝,灭我全族?!”
“我若要赶尽杀绝,今日便不会来这里。”
晏观音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御鹤,事已至此,我就是念着当年的情分,和你做这个交易,你该清楚,你没有半分退路了。”
“殷病殇绝不会留你活口,你就算不死在他的刀下,也终究要受尽折辱,他帐下的那些人可都等着你的肉呢,怕是你迟早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你争了一辈子的脸面,难道到了最后,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