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狠毒（2/2）

“顺天应人？”

晏观音轻轻笑了一声：“陛下这话，跟天下人说，他们肯认吗？不然，为何殷病殇在潭州起兵时，为何要打着‘匡扶周氏，诛戮僭逆’的旗号？”

“这天下你坐的不实啊，为何天下各州府，一听了匡扶周室，半数都望风而降？不过是他们心里还惦念着旧主人，你欠了周氏的血债，在天下人眼里，你从一开始，就是个谋朝篡位的逆贼，名不正言不顺。”

晏观音语气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陛下也该知道，既然能打着匡扶周朝的旗号，那么我们的手里自然是有人的，那是宁王唯一活下来的血脉。”

御鹤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连带着铁链都簌簌发颤。

“我的意思很简单。”

晏观音缓缓直起身，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罪己诏上，你还要再添一笔，就说这位可怜见的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宁王的血脉，也是被你派人暗中谋害了，就连他的尸身都被你销毁灭迹。”

“你为了你的皇位，断绝周氏香火。”

“你疯了？！”

御鹤目眦欲裂，几乎要从地上扑过来：“晏观音，你竟然如此恶毒，要我担下这等子虚乌有的罪名，让我死后还要落个弑君灭宗、赶尽杀绝的千古骂名？！”

“是不是你杀的，不重要，何况宁王到底还是断送在你手里，那条漏网之鱼，逃出来，如今我把他送到你的手里，不正好吗。”

晏观音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重要的是，天下人信不信，殷病殇需不需要，你担下了这个罪名，殷病殇便没了掣肘，他要匡扶的周氏血脉，可以，却是被你这个僭主害了。”

“他为周氏报了血海深仇，天下人只会称颂他的忠义，只会唾骂你的狠毒，到那时，他便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这天下，便顺理成章是他的了。”

她看着御鹤惨白的脸，继续往下说，字字都戳在他的死穴上：“御鹤，你没得选，你若是不担这个罪名，殷病殇便会把这位宁王血脉推出来，到时候，你不仅是谋逆篡位的贼子，待他亲自指认过后，那些流言蜚语，便会坐实了，到时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要杀你御氏全族，天下人只会拍手称快，连半个为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你若是担了，他便是也“死”了，殷病殇没了周氏这块招牌，他要坐天下，我会劝诫他收揽民心，不会动你的族人。”

“你是个疯子，你算计得好精！”

御鹤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怨毒与绝望：“你不仅要我的命，要我的名，借着我的手，替殷病殇除掉周室的这个后患！晏观音，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