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自戕而死(1/2)
“狠?那倒是比不过你。”
晏观音轻笑一声儿:“我若不狠,潭州城破那日,我便死了,被你在禹州囚笼那两月,我也活不下来。”
她的语气里,终于带了一丝淡淡的怅然:“乱世之中,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从来没有心慈手软的余地,御鹤,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笔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
“一纸罪己诏,担下所有罪名,换你御氏一族未成年子弟的性命,换你御氏香火不绝,你若是不做,我也不强人所难,你知道,我若想要成事,就算你不答应,我也能成事。”
“那殷病殇定然便会将你凌迟处死,御氏全族,还有你的其他亲族,尽数陪你赴死,连个烧纸钱的人都留不下。”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一扇小得可怜的窗,隐约透进来风,那风卷着盛夏的炙热,蝉鸣也顺着风钻进来,聒噪得让人心头发慌。
御鹤闭了闭眼睛瘫坐在干草上,铁链垂在地上,争了小半辈子,他倒是不后悔,至于杀了周氏满门,可他到底夺了大周天下,以为自己成了人上人,成了天下之主,更是不亏。
如今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在乎身后的骂名,可他不能让御氏一族,在他手里断了根。
半晌,他终于闭了闭眼,两行浊泪滚落下来,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锣:“好……我写,谋害周氏遗脉,谋朝篡位,苛待百姓,妄动刀兵,所有的罪,我都认。”
话落,他又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晏观音,一字一句道:“可你记住你的承诺,我死之后,若御氏有半分闪失,我便是化作厉鬼,入了十八层地狱,也绝不会放过你和殷病殇!”
“好,你放心,我晏观音,可以用晏氏满门起誓,言出必行,绝不食言。”
晏观音微微颔首,再次郑重应下,丹虹已经取来了纸笔,随即俯身,重新将笔蘸饱了墨汁,递到了御鹤的手里。
纸铺在地上,雪白的纸面,映着御鹤满是血污的手,御鹤慢慢的握紧笔,指尖抖得厉害,落笔却依旧是遒劲笔锋。
将晏观音所说的罪名,尽数写了上去,谋朝篡位,逼死幼帝,屠戮宗室,苛待黎民,妄兴刀兵,临了,在晏观音审视的目光中,又添上一笔,暗中遣人谋害前朝周氏嫡脉了尘和尚,毁尸灭迹,罪无可赦。
最后,他落了款,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那方随身携带的玉玺小印,蘸了朱砂,重重盖在了纸尾。
鲜红的印泥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像一摊凝固的血沉了深色,也彻底敲定了他这一生的结局。
写罢,御鹤已抬头大笑,随即将笔狠狠掷在地上,墨汁溅了满地,像点点血痕。
他笑着,竟然落了泪。
晏观音命丹虹收起那纸罪己诏,仔细折好,贴身收进了衣襟里。
她看着御鹤,轻声道:“既然如此,事便是成了,请陛下放心,来日进京,我会安排人,将御氏幼子弟,尽数送去远处,自给他们拨良田千亩,让他们安然度日,读书传家,无人惊扰,保御氏香火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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