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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俘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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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竹认真地点头,把这两味药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

“另外。”巫祝又加了一句,目光幽幽地看着修竹,“你的身子不只是不能兽化了,连骨头缝里都留着暗巫力侵蚀过的痕迹。光喝药不够,得用外力,把你那些被暗巫力堵死的经脉一点点推开。”

“怎么推?”云朵抢着问。

巫祝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丫头,你不是天天捣药捣得手劲挺大吗?正好,从明儿起,每天给修竹推筋,从肩井推到腕骨,从膝关推到踝骨,一处都不许漏。手劲该用大的时候别省着力气,这小子疼不死。”

云朵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修竹,满脸都写着“你放心交给我”的表情。

修竹被她这个表情看得背脊一凉,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不安。

云舒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把摊了一地的药粉和兽皮图谱收好。

往修竹手里一塞:“这些都留着,你比云朵记得熟,我要是忙起来顾不上的时候,你自己看着调。”

修竹捧着那一堆东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兽皮图谱,又抬头看了看云舒。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这一次他点头的时候,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灰暗的底色似乎被什么冲淡了一点点,像是有人在上面轻轻哈了一口气,擦出了一小片透亮的地方。

从石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部落里的兽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伤员们在换药,雌性们在晾晒兽皮,高墙上值守的兽人换了一班岗,新上岗的打着哈欠跟换下来的兄弟拍肩膀交接。

云舒站在巫帐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气,那空气里混着露水的甜和篝灰的焦,还有远处大河飘过来的水草味道。

她正打算回去补一觉,余光却捕捉到石鸣族长从议事大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好几个部落里的狩猎队长,一个个都表情严肃,像是刚讨论完什么大事。

石鸣族长朝她招了招手。

云舒走过去,发现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难得兴奋的亮堂。

阿雷嘴角那道旧伤疤往上扯了扯,把他整张脸都拉出了一股子少见的生动劲儿。

“云舒,我们几个议了一早上,想听你的意思。”石鸣族长也不绕弯子,粗声粗气地开了口。

“通往海汐族的那条路,从咱们部落门口一直修到大海边上的平地,这条路,我们觉得不能再拖了。

你看澜带人跑这一趟,从水里游过来是快,但咱们陆地兽人没办法走水路。

每次去海边都得翻林子,下陡坡,过乱石滩,到了雨季那条路根本走不了人,连兽形都跑不起来。”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兽人接话,语气比石鸣族长还急:“对啊大巫,这次跟羽化部打这一仗我心里就有数了。

海汐族是咱们的铁盟友,盟友之间的路不能是那条破破烂烂的林间小道。

得是正经的大路,平展展的,兽形跑起来不打滑的,马车能通到河边的。将来有个什么事,两边来往也快。”

云舒听完,没有马上回答。她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俘虏营,那里关着几百多号羽化部的兽人,一个个浑浑噩噩地坐在空地上,药力压制着他们的体力和兽性,让他们既没有力气逃跑也没有力气闹事。

“寒季之前修完。”云舒收回目光,看着石鸣族长,“人手现成的,俘虏留着也是留着,让他们修路去。”

石鸣族长眯起眼睛,慢慢地点了两下头,随即又看向云舒,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云舒,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仗打完以后,有几个人来找过我,私下里劝我把俘虏里那些老实的、愿意归顺的收进部落来,说是人多力量大。

我当时没表态,但心里一直揣着这件事。”他顿了顿,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的意思呢?”

云舒没有犹豫。她迎着石鸣族长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族长,这一仗之后,部落里之前收拢的人心才真正拢到一块儿。

之前融进来的族人们,经历了这场仗,该流的血流了,该拼的命拼了,他们对晨曦已经有了归属感,已经是晨曦的人了。

但是俘虏——”她偏头看向远处的俘虏营,目光冷静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他们是战场上被我们摁住的敌人。让他们活着,给他们饭吃,让他们修路干活,这就是晨曦的仁慈了。我们的族人够了!”

石鸣族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不长,两三声就收了。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他拍了一了震。

“接纳族人的日子过去了。从今天起,晨曦部落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这些俘虏想活着,行,修路去。把去海汐族的路修好了,把海汐族跟晨曦绑得更紧了,这就是他们赎命的方式。”

旁边的几个部落老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兽人咕哝了一句“这才像个大部落的样子”,被旁边的老伙计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难得的欣慰和笃定。

石鸣族长雷厉风行,当下就让几个兽人去俘虏营传令。

云舒远远地看着那些传令的兽人走进俘虏营,蹲下来跟翎和其他几个羽化部的小头目说话。

她看不清翎的表情,但她能看见翎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传令的兽人都不耐烦了,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慢,很沉,像是脖子上的筋被人抽走了半截,只剩下另一半还在勉强撑着。

云舒转过身,不再看俘虏营的方向。

她抬头看向部落上空那片明亮的天空,秋天的阳光有一种特别的质地,不烫人,但很亮,很透,照在皮肤上有一种干净的暖意。

高墙上,里巳正靠着一根木桩子往她这个方向看。两个人隔了大半个营地的距离,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里巳冲她扬了扬下巴,唇边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那表情分明在说,忙完了?忙完了过来。

云舒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但她走了没几步,脚底下不着痕迹地拐了个弯,到底是朝着高墙那边过去了。

在她身后,太阳正从东边的山头上升起来,把整个晨曦部落连带着高墙、石屋、空地上的篝灰、晾晒的兽皮,还有远处那道蜿蜒的河流,全都照得金灿灿的。

俘虏们被一个个从地上拉起来,兽筋绳解开,换成了一种特殊的藤环,套在脚踝上,不影响走路但跑不快。

石鸣族长亲自挑了几个体力尚存的兽人,押着第一批俘虏朝通往海边的方向走去,去勘路,去划线,去开始这条连接两个部落的大路的起点。

修竹站在巫帐外面,手里还攥着刚才云舒塞给他的兽皮图谱,看着远处的俘虏队伍,沉默了好一会儿。

云朵从他身后冒出来,手里拎着石杵,腰上别着药包,大声喊他:“修竹哥!巫祝说现在就开始第一碗药,你要在旁边看着火听见没有!”

修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兽皮图谱,那上面的草药图案被他的指尖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把图谱小心地卷起来收进怀里,朝云朵应了一声:“来了。”

火塘里,新的柴火被添了进去,火苗呼地蹿高了一截,幽蓝色的焰心裹着橙红的外焰,在干燥的木柴上肆意舔舐。

药罐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响,苦涩的药香从屋子里飘出来,掺进了整个部落升腾起来的炊烟之中,被风吹着,飘过了寨墙,飘过了林地,一直飘到远处那条正在被丈量的、通向大海的大路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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