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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恢复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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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很快开始了。沙滩上支起了临时的摊子,陆地的货物和海里的货物摆得满满当当,兽人们蹲在地上挑挑拣拣,互相讨价还价。

海汐族没有太多金属的概念,他们对晨曦城里那些缴获来的物品特别感兴趣,每次都要拿大把的贝珠和海盐来换几把小铜刀或者几枚铁箭头回去,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而晨曦城的兽人则对海汐族的类似砗磲壳一样的东西情有独钟,那种又大又厚的贝壳打磨之后做成的容器比陶罐轻便还不怕火烤,每个负责做饭的雌性都想弄一个回去。

虽然部落现在已经在做金属锅了~但是云巫说得实验~

趁着两边交换的空档,云舒拉着澜走到沙滩远处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坐下来,把正经事说了一遍——晨曦城已经用巫力划定了边界,从海边到城西,方圆近万米都是晨曦的领地,东部沿海这片区域不允许任何新部落聚居。

澜听完,两条眉毛往上挑了挑,没有立刻说话。她盘腿坐在礁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那双蓝眼睛望着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似乎在斟酌什么。海风把她的湿头发吹起来,像一面墨绿色的旗帜在背后飘。

“你的意思是,”澜慢悠悠地开口,“沿海这一片,除了海汐族,别的部落一个都不能留?”

“已经在的,要么迁走,要么并入晨曦。想新来的,门都没有。”云舒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海汐族例外。你们不是‘别的部落’,你们是盟友。这片海岸,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么时候都行。”

澜转过头看着她,蓝眼睛里有一种被认真对待的郑重。她知道云舒不是在施舍她一个特权——这块领地是晨曦城拿命换来的,云舒是在跟她分享这份拿命换来的东西。海汐族和晨曦城之间的信任,不需要太多话。

澜突然咧嘴一笑:“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这片海岸我们帮你盯着,有哪个不长眼的部落敢偷偷上岸,不用你的人动手,我们海汐族在水下就把他们收拾了。在水里,我们说了算。”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露出脖子两侧那几道正在缓缓闭合的鳃裂,那是海汐族天生的骄傲。

正事谈完,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云舒便起身打算去帮族人们整理货摊。修竹正在货摊边上蹲着,帮一个海汐族的老人辨认几种从陆地上带下来的草药,认真地在兽皮上画着草药的形状和生长位置,好让老人下次自己照着找。云舒看了一眼,放心地收回目光,正准备往回走——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在交换货摊外围,靠近林线的沙滩边缘,她看见了一个人。翎站在两个押送他的晨曦兽人中间,脚踝上仍然套着那根比旁人粗三圈的水藤藤环,背上背着一只装满石料的藤筐。他是被押来修路尾段的——通往海汐族的大路已经修到了离大河只剩不到半里地的地方,需要在沙滩后面的坡地上垫高路基,防止涨潮时海水倒灌。翎负责的就是这一段,每天从采石场背石头过来铺路基,今天正好铺到了临近交换点的地方。

他现在就站在那片坡地上,手里还扶着一块刚卸下来的花岗岩,但他的目光,不在石头上。他在看货摊那边——在看修竹。

云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清了翎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就这么一眼。部落之间的仇怨、暗巫的痕迹、俘虏与胜利者之间的距离——这些事在云舒的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完成了串联。

“你们两个,”云舒大步走到押送翎的兽人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硬,“把他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翎被带到了沙滩边缘一块相对僻静的大礁石后面。云舒让两个兽人在远处守着,自己站在翎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脚踝上的藤环卡在沙地里的一块碎石上,让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你体内的暗巫力,哪来的?”云舒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得像一把骨刀。

翎愣住了:“……什么?”

“别装傻。”云舒往前逼了一步,指尖凝起一点极细的金色巫力,朝他胸口的位置虚虚一指,“我是大巫,你身体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兽核周围有一圈暗巫力残留——不是烛灵弄的,是被长期近距离接触沾染上的。你被她同化过。”

翎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被人一句话戳穿了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烛灵。”

“她对我下了不止一次巫术。”翎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拖在粗粝的石板上磨过,“她说能让我变得更强大,能让我带领羽化部吞并所有部落。我当时信了。等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收不住了。我的脾气越来越暴,有时候兽化之后会失控,连自己部落的人都打。我不敢让人知道,只能装作是天生暴躁。”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伤疤和老茧的手,嘴角拧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现在想想,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想控制我。我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条猎狗。”

云舒沉默地听完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一道金色的巫力从她掌心涌出,比刚才给修竹施术时更加明亮、更加炽烈。那金光在空中凝成一把极细的刀,笔直地朝翎的胸口刺去。

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感觉到那股金色的力量像烧红的铁水一样顺着他的经脉灌进去,碰到了他兽核周围那层深色的暗巫力残留——然后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地碰撞、撕扯、炸裂。他的兽核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挤压,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骨头最深处、从灵魂最底层被硬生生掰开来的痛。

他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但他硬是站住了,膝盖没有弯,脊背没有塌。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最后一缕暗巫力被金色巫力吞噬殆尽。云舒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了。”

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但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那些在兽核周围盘踞了多年的、阴沉沉的、时不时就会撩拨他暴怒的东西,没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和沙滩上烤肉的焦香,清清楚楚的,不再像以前那样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多谢。”他哑着嗓子说。这是他从被俘虏以来,第一次对晨曦的人说出这两个字。

“不用谢我。我救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这片地方所有人。你体内的暗巫力不除,万一哪天发作起来,对谁都是威胁。”云舒的语气直白到了近乎冷酷的程度,没有任何想要委婉客气的意思。她在礁石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翎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接下来说正事。羽化部想回去,可以。但我有条件。”

翎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插嘴。

“路修完之后,你们可以回去。原来的领地还给你们,你们继续在那片地方生活。但从今往后,羽化部向晨曦城俯首称臣。”云舒的语气平稳而笃定,“每个月,你们必须向晨曦城缴纳一定数量的金属器具——铜刀、铁斧、箭头,不管什么,只要是用金属打的就行。图样由晨曦城提供,你们照着做,不需要你们自己琢磨。”

“你们说的‘火器’,在我们晨曦城叫金属。”云舒看着他的眼睛,确保他听进去了,“还有,除了寒季之外,每个月你派三百个雄性兽人到晨曦城来帮助建设。三百个人,每个月轮换,你自己安排。谁来做,怎么做,你自己说了算,我不干预。但只要人到了,就得听晨曦城的调度。”

“还有最后一条。”云舒从礁石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翎面前,抬头直视着他,“我需要在你的兽核里留下一道巫力印记。你被暗巫力同化过,你们部落的暗巫死了,但我不确定你们部落还有没有其他被暗巫侵蚀过的兽人。留下巫力印记以后,你的兽核状态我随时能感知到,一旦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个知道——而且我可以通过这道印记找到你。”

她用最坦白的方式说出了最不留余地的控制。

翎沉默了很久。

海风把他的碎发吹得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上,他的脸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嘴唇上还留着干裂的血口子。他站在礁石的阴影里,垂着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应该拒绝的。他是羽化部的族长——就算打了败仗,就算做了俘虏,他也应该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拒绝屈辱条件的人。暗巫力被清除了,他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明,足够让他把所有的利弊得失盘算得清清楚楚。

这些条件,坦白说,不是不能接受。羽化部没了大半青壮,领地虽然还在,但靠剩下的雌性、幼兽和老兽人根本撑不起一个独立部落的运转。晨曦城允许他们回去,实际上是在给他们一条活路。每月缴纳的金属器具——羽化部本来就有那片大陆上最好的矿脉和最有经验的工匠,打几件东西并不难。每月三百个劳力——羽化部剩下的成年雄性拢共也没多少,三百个确实是极限,但他们可以轮换,不至于把人累死。

他最应该激烈抗拒的,是最后一条——让云舒在他的兽核里留下巫力印记。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他的命就攥在这个大巫手里。

但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看别的东西。

他站在礁石后面,越过云舒的肩膀,看到了远处沙滩上的修竹。修竹刚刚帮那个海汐族老人画完了草药图,正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阳光把他的浅色头发染成了暖金色,他那件深灰色的兽皮袍子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帮了别人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满足——不是刻意做给人看的,就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温润。

翎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勾了一下。

他想起了修竹在乱石堆里递给他的那个陶罐,凉丝丝的药膏敷在手臂上,像那个人的指尖一样凉。他想起了修竹把断木插进巨石底下替他撬开一条生路时的样子——站在逆光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图。他想起了修竹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影被夕阳拉得又长又细,像是某种他够不到的东西。

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他喜欢修竹,喜欢这个被他亲手折磨过的兽人,喜欢这个被烛灵废掉了兽核却依然沉静温柔的人。这种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也许是从修竹在地牢里咬碎了后槽牙也不肯求饶的时候,也许是从修竹在乱石堆里用那根断木撬起巨石的时候,也许更早。但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羽化部向晨曦俯首称臣,他每个月都会派人来晨曦城帮助建设。而他作为族长,完全可以把自己排进那三百个人里。

这样他就能见到修竹。每个月,都能见到。

翎把自己的目光从远处的修竹身上收了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迎向云舒的目光。

“我接受。”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所有条件,我都接受。”

云舒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成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没预料到的东西——不是屈辱,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坦坦荡荡的、带着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目的性的释然。好像他等这个被控制的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云舒没有多问。她抬起右手,指尖点向翎的胸口,一道极细的金色巫力钻进了他的兽核,在他的兽核最外层留下了一个微小的、闪烁不定的金色光点。从今往后,无论翎走到哪里,无论他在做什么,只要云舒闭上眼睛感知一下,就能知道他的位置和他的状态。

“好了。”云舒收回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路修完之后,你带人回去。第一个月的金属贡品,三十天内送到晨曦城。少一件,或者有一件不合格,后果你知道。”

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回走,脚踝上的藤环还是勒得死紧,走起来一瘸一拐的。但他走路的姿态跟之前不同了——之前他是被压弯了脊梁的俘虏,每一步都透着沉重的无力感;而现在,虽然他的脚踝上还有束缚,虽然他的部落要向别人俯首称臣,但他的背挺起来了。不是因为骄傲回来了,而是因为他心里有了奔头。

修竹恰好在这个空隙注意到了云舒这边的情况。他收拾好草药筐,朝云舒走过来的时候,正好跟从礁石后面走出来的翎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面对面撞上了,相距不到两步,四目相对。海风卷着细沙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烤鱼的焦香。

修竹的目光在翎身上停了一瞬。他跟修竹手臂上那条曾经自己给药膏敷过的伤口上结了痂,现在痂已经开始脱落了,露出底下新生的粉色皮肤。修竹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平时一样,安静地侧过身子让开了路。

“你的手。”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修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帮海汐族老人碾草药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些草汁,绿糊糊的一片。

“没什么,草汁。”修竹说。

“……嗯。”翎应了一声,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路基工地走去了。他的背影在宽阔的沙滩上被正午的太阳照出了长长的影子。

修竹目送他走远,总觉得这个羽化部的族长今天的状态跟以前不太一样。那双眼睛里的戾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亮铮铮的光。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往货摊那边走。走到云舒身边时,云舒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修竹。”

“嗯?”

“那个家伙刚才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云舒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她的眼睛里藏着某种敏锐的审视,“你没注意到吗?”

修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绿草汁,声音平静得像是无风的海面:“注意到了。”

云舒挑了一下眉毛。

“但我现在不想琢磨这些。”修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海,眼神干净而坦然,“我的身体才刚有了个结果,巫医的活计也才刚上手,不想分心去想别的。”

云舒没有再追问。她拍了拍修竹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然后朝货摊那边扬了扬下巴:“走,帮我把那批砗磲壳挑一挑,澜说这次的个头比上回大了一倍,我得给巫祝弄一个回去熬药用。”

修竹笑着应了一声,背起藤筐跟在她身后朝货摊走去。他走了几步,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坡地上,翎已经重新背起了一块石头,正弯着腰往路基的方向走。他的动作还是那么吃力,但他的肩膀比修竹记忆中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

修竹收回了目光。

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回头。也不太确定自己刚才对云舒说的那句“不想分心”,到底是说给云舒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交换日结束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沙滩上堆满了交换来的货物,晨曦城的兽人们正七手八脚地往担子上捆,海汐族的族人们也在往河边走,准备下水返程。

澜站在浅水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云舒的鼻子:“说好了,寒季过了你要来,带上你的人,来海边好好待几天。别再让我大半夜带着人拼命往回游了——上次那个事儿,我的族人现在提起来还笑话我。”

云舒笑得弯了腰:“行行行,一定来。你快点下水吧,腮都干了。”

澜低头一看,脖子两侧的鳃裂果然已经开始发白发干了,她啧了一声,转身一头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泼了云舒一鞋子。入水之后她还从水面上冒出一个脑袋来,朝岸上挥了挥拳头,然后才彻底沉下去,化作一道快速移动的暗影,朝大海深处去了。

岸上,里巳把最后一担货物挑上肩,走到云舒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正在被落日染成金红色的大河,低声说了句:“回家了。”

云舒点了点头,转身朝回城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清澈的河水和咸涩的海水在入海口处激烈地交融在一起,翻涌出一片混沌而生机勃勃的浪花。那条正在修建的石头大路,沉默地伏在河岸上,一块一块的灰色花岗岩在夕阳下泛着温暖而粗粝的光。路的尽头,一群俘虏正在弯着腰铺最后一段路基,而在那群俘虏的最前面,一个脚踝上套着粗藤环的兽人,背着石头,脊背笔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背上的石头缝隙里,夹着一小片干透了的石髓草叶子。那是上次修竹在乱石堆里替他撬石头的时候,从藤筐里掉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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