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都是假的(1/2)
江远取消了真视之眼。
滤镜消退的那一瞬间,莫姝的脸回来了。
杏眼弯弯,梨涡浅浅,栗色短髮的发尾內扣,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打进来,在她侧脸镀了一层毛茸茸的暖光。
很好看。
和他记忆里的每一帧画面重合。
偽人事件时,两个人背靠背缩在楼里,她用手肘懟了他一下,小声说“江远你心跳好快”,他说“总好过停了”,她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又开口:“我们会活下去的。”
芝加哥的地下管道里,她抄著短刀挡在他身前,她回头冲他喊“別愣著啊飞牌客”的时候,脸上还掛著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上个月情报科聚餐,她喝了两罐啤酒就脸红到耳根,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说“江远你真的真的要注意安全啊”,说完就睡著了。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全是真的。
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每一次並肩作战的配合口令,每一次从鬼门关爬出来之后她递过来的那瓶温热的水——都是真的。
不对。
都不是真的。
它们来自一个甚至不具备碳基结构的东西。一个头颅由信號雪花组成的、没有五官的白色曲面。一个寄生在人类文明內部、精確模擬了莫姝的语气、节奏、习惯、笑容弧度的......替代品。
那真正的莫姝呢
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是芝加哥之前,还是芝加哥之后
她还活著吗
她死的时候知不知道有个东西正在复製她的一切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江远手掌攥成了拳头,掌心里的真视之眼被挤得几乎嵌进肉里。指甲盖
心率开始往上躥。
65、72、79——
影鬼的力量从体內翻涌上来,像一桶冰水兜头浇灭了每一根跳动的神经。心率曲线被强行拽回来。
79、73、68。
耳骨上的仪器安安静静。
“江远”
对面那个东西又喊了他。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
江远把真视之眼塞回兜里,抬起头,冲对面的方向挤出一个笑。
那个笑毫无破绽。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疲惫感的比例,全都精確得令人作呕。
因为这不是他在笑,是影鬼在替他操控面部肌肉群。
他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更像一个偽人。
“真的是在诡域里待太久了,整个人还没缓过来。”他端起餐盘站起身,动作自然,节奏不紧不慢,“先回去补个觉,改天再聊。”
“哦好吧。”对面歪了歪脑袋,杏眼——或者说那两个漆黑孔洞的投影——弯弯地眯起来,“那你早点休息啊,下次聚餐你可不许再放鸽子了。”
“嗯。”
江远端著餐盘转过身。
转身的动作很流畅,和往常一样。
但在身体完全背对那个位置的瞬间——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微红。是充血充到毛细血管几乎要裂开的那种猩红,从眼白蔓延到瞳孔边缘,整颗眼球像是被泡在血水里捞出来的。
冷汗从髮根渗出来,沿著太阳穴、耳根、脖颈一路淌,后背的作战服在三步之內透了个彻底。
他夹著餐盘往收餐檯走。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
路过几个同事的桌子,有人抬头打招呼,他点了点头。
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放的时候手没有抖。
推开食堂的玻璃门。
穿过走廊。
萤光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白光刷在脸上,把那层猩红的眼底照得更加狰狞。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在消耗他全部的意志力去维持那个“正常人”的壳。影鬼不停地在体內调频、压制、修正,像个疯狂运转的处理器,散热快要跟不上了。
前方三十米,楼梯间拐角。
监控摄像头的覆盖区到这里恰好有一个两米左右的断层。
江远拐进去。
確认前后无人。
然后他一拳砸在了墙上。
混凝土从著力点爆裂开来,碎块和粉尘飞溅了半个楼梯间。他的拳头嵌进墙壁里足有半尺深,骨节的皮肤崩裂,血沿著指缝往下滴,啪嗒啪嗒地砸在台阶上。
他没有抽出拳头。
整个人扶著墙,埋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哭。
是呕。
喉咙里翻上来一股甜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咽不乾净的部分混著唾液从嘴角渗出来,把下巴和衣领染成暗色。
有些违和的东西他全都注意到过。
全都被大脑自动过滤掉了。
认知干扰不刪除记忆,只降低优先级。让脑子主动帮它打掩护。
江远把拳头从墙洞里拔出来,碎石刮过皮肉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他攥著那只血淋淋的手站了几秒钟,呼吸从杂乱逐渐变得均匀。
不是平静了。
是把所有东西都压进了某个更深的地方,用影鬼的力量焊死了盖子。
他准备该去找魏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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