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奶茶逸事(1/2)
天观元年的汴梁,早春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但皇城内的气氛,已与去年深秋的肃杀紧绷大不相同。
击退契丹、御驾亲征、收复失地的余威,如同温煦的春风,悄然化开了朝野上下的冰封与疑惧。
虽然河北疮痍未复,国库依旧空虚,但至少,新朝女帝用一场险胜,证明了她有能力、也有决心守护这个国家。
这份证明,带来的最直接变化,便是权力触角的延伸与威望的实质性提升。
垂拱殿侧暖阁,石漱钰刚刚处理完几份关于河北赈济与边境防务调整的紧急奏报。她搁下朱笔,目光落在案头另一份已批复的文书上——那是关于内殿直改制的敕令。
内殿直,天子最贴身、最核心的护卫力量,原定额一百零四人。
经马家陂血战,虽有折损,但幸存者皆成铁血精锐,对皇帝的忠诚更是不容置疑。如今局势稍稳,正是加强他们的时候。
“内殿直员额,自即日起,增为二百零八人。仍分两班。”她低声复述着敕令内容。
翻倍的人数,意味着更强的护卫力量,也意味着更多的恩典与提拔机会。
人选方面,她早已深思熟虑。
“以柴荣,仍领都知之职,总领全直,宿卫宫禁,典掌训练。”
柴荣恢复本姓,彻底与河东郭威切割,身份更加清白,且经战火考验,忠诚勇武兼备,是统领内殿直的不二人选。提拔他,既是酬功,也是进一步绑定。
“以赵弘殷之子赵匡胤,为内殿直副都知,协理军务。”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一步棋。赵匡胤虚岁年仅十四,虽有军功,但资历浅薄,骤然擢升为副都知,位在众多宿卫老兵之上,看似破格,实则用意深远。
一来,是对赵弘殷忠心勤勉的酬赏,施恩于将门;
二来,将这位未来的宋太祖放在身边,近距离观察、培养、甚至……引导,远比让他在外放任自流更让她安心;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想知道,提前将少年赵匡胤与正当盛年的柴荣放在一起,这对历史上君臣相得的典范,在如今这个被自己改变的时空中,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历史上,赵匡胤深受后周世宗柴荣信任,视为心腹,屡委重任,最终却在柴荣英年早逝后黄袍加身,终结后周,开启北宋。
如今,柴荣成了她的内殿直都知,赵匡胤成了副手,历史已然拐弯。是再续君臣前缘?还是因她的存在走向全然不同的道路?
她既有一种掌控历史的微妙快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警惕。
她召见了柴荣与赵匡胤。
柴荣已换上一身崭新的内殿直高级军官服色,气度沉稳,眉宇间历经战火的锐气更添几分内敛。
赵匡胤则穿着合身的新制副都知服色,身量已见高大,但脸上犹带少年的蓬勃朝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兴奋。
“柴荣,”石漱钰看向他,语气平和却带着赞许,
“此次北征,你护卫有功,浴血奋战,朕都记得。内殿直乃朕之肱骨,如今增至二百零八人,责任更重。朕仍将此直托付于你,望你勤加操练,严守宫禁,勿负朕望。”
柴荣单膝跪地,抱拳铿锵道:“臣柴荣,谢陛下信重!必当竭尽驽钝,夙夜匪懈,整训新直,护卫天颜,纵肝脑涂地,亦不敢有负圣恩!”
“很好。”石漱钰点头,目光转向一旁努力挺直腰板、目光灼灼的赵匡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赵匡胤。”
“臣在!”赵匡胤连忙出列,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你是赵将军之子,将门虎子,此次随军亦立有战功。更难得的是,你年方十四,便有报国杀敌之志,勇气可嘉。”
石漱钰缓缓道,“朕擢你为内殿直副都知,一是酬功,二是期许。内殿直副都知,非仅勇力,更需忠诚、机敏、勤学。你年纪尚轻,正该多学多练。”
她特意看向柴荣:“柴荣经验丰富,武艺韬略皆有过人之处。赵匡胤,你要多向柴都知请教学习,校其武艺,习其处事,不可因年少而骄矜,亦不可因家世而懈怠。
朕相信,你二人若能同心协力,必能使内殿直成为真正的铁壁铜墙。”
“是!臣定当谨遵陛下教诲,虚心向柴都知学习,刻苦操练,尽忠职守!”
赵匡胤大声应道,偷偷瞟了一眼身旁英挺沉稳的柴荣,眼中既有对上官的敬畏,也有一丝年轻人见到高手的争胜之心。
柴荣也微微侧身,对赵匡胤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赵副都知少年英杰,柴某必当倾囊相授,共同为陛下效力。”
看着这一对历史上纠缠极深的君臣,此刻以上下级兼师徒的关系站在自己面前,恭敬听命,石漱钰心中那股微妙的感觉更甚。
她挥了挥手:“好了,下去吧。好生整顿内殿直,尽快补齐员额,严加训练。”
“臣等告退!”
处理完内殿直的事,石漱钰又看了几份南方藩镇和邻国的贺表与奏疏。南唐主李昪果然精明,见晋国击退契丹,女帝威望陡升,立刻遣使送来贺表与厚礼,除常规金银绢帛外,还有南唐特产的庐山云雾茶与扬州绿杨春茶,言辞极为恭顺。
显然是不想在北边强邻刚刚证明武力后,立刻成为下一个目标。
“李昪倒是识趣。”石漱钰轻笑。南唐与闽国争斗正酣,暂时无力北顾,此时示好,正合她意。
她不欲两面树敌,对南唐的孝敬自然笑纳,回赐了些许北地皮毛药材,维持表面睦邻。
另一份来自东南的奏报,则让她更感兴趣。钱越国主钱元瓘病重,其子钱弘佐已实际总揽国事。
钱越国自钱镠以来,一直奉中原正朔,无论谁在中原称帝,皆上表称臣,岁岁朝贡,堪称模范藩属。
此次她登基、北征,钱弘佐都及时派人朝贺,虽因她北上未遇,但其恭顺态度毋庸置疑。
“钱越……地理位置关键,水师强盛,且历来恭顺。如今老国王病重,正是施恩固好的时候。”石漱钰沉吟。
钱元瓘想让钱弘佐继位,自己何不顺水推舟,提前将册封的诏书发下去?
既能安钱越之心,彰显朝廷对恭顺藩属的优容,也能进一步将钱越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至少确保东南无忧。
她提笔亲自草拟敕书:“制曰:吴越王钱元瓘,镇守东南,忠勤王室,今以疾笃,念其嗣子弘佐,克绍箕裘,贤明仁孝。
特晋封钱弘佐为镇国大将军、右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领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吴越国王。
望其只服朕命,永保藩辅,抚绥百姓,共卫宗邦。钦此。”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加官进爵,几乎将能给的荣衔都给了,尤其是吴越国王的正式册封,等于提前承认了钱弘佐的继承权。
这份厚重到极点的空头恩赏,足以让病中的钱元瓘感激涕零,让钱弘佐死心塌地。用虚名换实利,稳住房东南一翼,这买卖划算。
写完敕书,盖上传国玉玺,命鸿胪寺以最隆重的礼节遣使送往杭州。做完这些,她终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连续处理政事,权衡各方,让她有些头晕脑胀。
“绿宛,小雪,”她揉了揉太阳穴,对侍立一旁的石绿宛和石雪道,“把这些剩下的奏折,都抱到政事堂去,交给桑相公、赵相公他们批阅。若有紧要难决的,再拿来给朕看。”
“是,陛下。”两人应道,开始整理案上堆积的奏疏。自击退契丹后,陛下威权日重,许多以往需要反复斟酌、甚至需要与宰相们争论的政务,如今往往陛下一言而决,政事堂的宰相们也更加谨小慎微,不敢轻易违逆。
将部分常规政务下放,既是陛下对宰相们的信任与锻炼,也是她自己偷闲的必要。
奏折被搬走,暖阁内顿时空旷安静了不少。石漱钰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属于穿越者的乡愁与口腹之欲。
奶茶……好想喝奶茶啊……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带着对前世那种香甜醇厚、能带来瞬间慰藉的饮料的强烈怀念。
穿越以来,不是腥风血雨,就是权谋算计,吃食虽精,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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