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if线永远的陪伴(3)(2/2)
火种在他体内疯狂地释放能量,光芒从胸腔透出来,照亮了周围的虚空。但无边的虚无也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灰白色的雾霭吞噬了星光,吞噬了所有靠近他的东西。
『已获得“神之才能”(红)』
『“坚韧”已破碎。』
隋青山抬起头,看向那颗属于黑塔的头颅。它的表情很安静,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一场好梦。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睡着的人。
“别害怕,黑塔。我来带你回家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灰白色的虚无交织在一起。他朝那颗头颅走去,身后的星域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螺丝咕姆赶到时,只看见隋青山抱着黑塔的身体,悬浮在虚空中。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黑塔的脸庞,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远处,铁幕正在逐渐消散,那些被虚无吞噬的碎片化成灰白色的雾霭,向四周扩散。
隋青山周围散发的虚无气息浓烈得近乎实体,连螺丝咕姆都无法轻易靠近。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隋青山状态的不对劲——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空的东西,像一口已经干涸的井。
“还请节哀,隋先生。”螺丝咕姆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温和而克制,“黑塔女士不会希望你成为这个样子。”
“节哀。”隋青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他的手指停在黑塔的脸颊上,没有移开。“为什么要节哀。她只是睡着了,仅此而已。我会将她找回来的。我会带她回家。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理解你的——”
“不不不,你不会的。”隋青山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黑塔在向我说话。你听见了吗?她在让我救她。我又怎么能辜负她呢。”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瞬。他意识到一个事实:隋青山已经疯了。一个疯狂的自灭者,加上天才的头脑,没有人能阻止他。
“您——”
“别碍事。”
隋青山烦躁地一挥手。虚数能量从他掌心涌出,裹挟着那股灰白色的虚无气息,撞在螺丝咕姆身上。螺丝咕姆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无数造物凭空出现在隋青山周围。银白色的金属在虚数能量中成形,一件接一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造出来。它们不是机械,是活物。在出现的第一刻就被赋予了生命,眼睛亮起,关节活动,从虚空中站起来。
“去吧。”隋青山没有看它们,“帮我带她回来。”
那些造物散开,向四面八方飞去,消失在星空的尽头。
同一时刻,银河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全部接收到了螺丝咕姆的警告。消息像瘟疫一样扩散,从一个星系传到另一个星系,从一个人的耳朵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内容很简短:一场灾难即将爆发,涉及范围——全银河。
起初,各大势力还不知道这次警告意味着什么。一个天才发出来的预警值得他们重视,但没有人真正预料到,这会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首先遭到攻击的,是仙舟联盟。
同一时刻,罗浮上所有机械全部发生暴乱。金人、工造物、日常器具,甚至那些早已停用的古董机关,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它们获得了生命,获得了意志,获得了对鲜血的渴望。
措手不及的云骑军在最初的冲击中损失惨重。一个士兵的通讯器突然活了过来,咬穿了他的喉咙。一个工匠正在修复的金人从台上暴起,一拳砸碎了他的胸膛。巷战从每条街道同时爆发,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攻击自已的会是什么东西。
仙舟的反应很快。曾经经历过铁人暴乱的他们,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组织起有效的阻击。防线建立,云骑军列阵,持明、狐人、仙舟人各司其职。他们以为可以像从前一样,用经验和纪律将这场暴动镇压下去。
然后他们发现,手中的兵器也开始叛变了。
长枪在握紧它的人手中扭动,刀刃从自已主人的胸口穿出,弓弦在拉开的瞬间断裂,将射手的手指切飞。没有人可以信任自已的武器,没有人可以信任自已的护甲,没有人可以信任任何一件曾经被他们视为工具的东西。它们全都活了。全都站在敌人那边。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能够反击的人少之又少。他们的鲜血铺满了街道,从这条巷子淌到那条巷子,从白天淌到黑夜。幸存的人们蜷缩在角落里,等待自已的将军出来率领众人。
而此时的神策将军景元,正看着自已面前的不速之客,面露凝重。
那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来,灰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侧,上半身的衣物已经消失,露出底下布满黑色条纹的皮肤。那些条纹在缓缓蠕动,像活物,像裂纹,像某种正在吞噬他的东西。他
“阁下是何人。”景元的手按在石火梦身的刀柄上,“做出此举,是要和仙舟联盟宣战吗。”
隋青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与仙舟为敌。”他轻声说,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愉悦。“呵呵……哈哈——就是与世界为敌又能怎样。为她,我甘愿如此。”
黑色的纹路从他灰白色的身躯上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向四周扩散。虚无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神策府,墙壁在灰白色的雾霭中开始剥落,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切代价暂且不论。一切暴行但求有功。”隋青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注定的事。“我会将她带回我的身边。无人可以违逆,就算是命运。”
景元没有再说话。他的刀已经出鞘了。巨大的神君法相从他身后升起,刀身上缠绕着雷霆,照亮了整片晦暗的天空。那一刀劈了下来,携带着巡猎的愤怒,携带着数千年传承的威压,携带着整座罗浮最后的希望。
一刀过后,神策府被夷为平地。碎石飞溅,尘土蔽日,地面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烟尘缓缓散去。隋青山还站在那里,毫发无伤。他的衣物残破了一些,但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那些黑色的条纹在灰尘中隐隐发亮。
“世界将我的挚爱无情剥夺。”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那么毁灭,就该是它应有的结局。”
他抬起头,看着景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在死亡的世界中诅咒我吧。我早已不再恐惧死亡。”
他将手伸进自已的胸膛。手指扣进皮肤,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腔体。火种在里面跳动,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倒计时。他抓住它,拔了出来。银白色的光芒从胸腔中涌出,照亮了整片废墟。
然后他将火种狠狠地拍向地面。
整个仙舟罗浮被一股光芒笼罩。从星槎海到丹鼎司,从工造司到太真司,从鳞渊境到长乐天。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梁柱,都在光芒中发出了共鸣。
仙舟罗浮,已被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