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令使们(1/2)
两只碎星王虫还在试图挣扎。它们的躯体在锁链中疯狂扭动,口器张合,发出刺耳的嘶鸣。但那些锁链不是金属,是规则——从虚空中浮现,一根一根缠绕上去,将它们的节肢、翅膀、头颅全部锁死,拖向被审席。它们被摁在那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嘶叫。
黑塔坐在旁观席上。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审判庭中央那个正在执刑的背影上。金色的光芒从高处洒下,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清晰而遥远。她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明白了什么。或者,她才终于愿意承认。
台上的那个人,并不只是她曾经的亲人。
两条相交的直线,在经历一次相交后,是不会再次重逢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包含了悲痛,无奈,最后是释怀。
没关系。她可以将自已靠过去。就算可能会无数次擦肩而过,她也不会放弃。
“真是稀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黑塔侧过头,发现不知何时,旁观席上多了几个人。
他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姿态各异,有人翘着腿,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一滩泥。
说话的是最左边那个。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这还是头一次有不行于审判的人进入旁观席。这是怎么做到的?哈哈,而且我记得我们不是已经满员了吗?这又是谁?这可真有意思。”
审判令使,伯恩尼斯特。
“停止聒噪吧。”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你的嘴真的太吵了。”
审判令使,格赫罗斯。宇宙监狱典狱长。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长年累月面对罪人之后沉淀下来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哟,我亲爱的典狱长!”伯恩尼斯特转过头,笑容不减,“怎么有功夫来旁观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工夫了?哦,还有我亲爱的大指挥官,你也很闲吗?”
坐在格赫罗斯旁边的是一个面容清冷的男人,他的坐姿很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参加一场比审判庭更严肃的会议。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审判庭中央那道身影。
“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做和你一样。”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前线仍在作战。但这里,更加重要。”
审判令使,云津。
“哦!有道理!哈哈哈哈!”伯恩尼斯特大笑起来,笑声在审判庭的穹顶下回荡,震得那些锁链都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在场最后一位——一个坐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已缩成一团的女人。她的脸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频率很快,像是某种不安的节奏。
“哟,药也来了。”伯恩尼斯特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一些,但那种温柔底下藏着更深的戏谑,“最近在哪里发财呢?”
那个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我……我——”
然后她的眼睛变了。从蓝色变成了红色,像是有人在她体内按下了某个开关。她的身体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拳砸在伯恩尼斯特的脸上。
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破空声,把伯恩尼斯特整个人从座位上掀飞出去,撞在旁观席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滚蛋!”
审判令使,凌药。
伯恩尼斯特笑嘻嘻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自已从墙上“扣”了下来。他的脸上还有一道红印,但他的笑容纹丝不动。
“啊!我可真没面子。”他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
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转瞬间,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那张脸上只剩下一片冷峻的、近乎刻板的严肃。
“那么。”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有那种癫狂的颤音,而是沉稳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闲聊时间结束了。先说正事吧。”
他看着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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